叙述当代民族关怀 迈向共有精神家园——评电影《再见土拨鼠》

2024-09-25

  由云南青年导演杨程成编剧、导演并参演的电影《再见土拨鼠》于4月19日上映,彰显出了当代民族电影发展的新风向和当代民族文化认知的新态势。

  影片故事发生在远方的藏族村落莫斯卡,描写了当地人民围绕着土拨鼠从相互矛盾到相互接纳的生活历程,透露出浓浓的现实主义色彩和民族情怀。在遥远闭塞的藏族村落莫斯卡,当地居民与土拨鼠有着深厚的渊源,共享着同一种生存理念。人们对生命、生活的感知都深深地嵌刻在对自然的敬畏和热爱之中。

  

4 拷贝.jpg

  在民俗中叙事

  用民族语言讲述民族故事是民族电影的内核。影片以白描的手法来刻画人物和环境,以根植于生活传统的元素来丰满主题。如同王国维笔下的“无我之境”,对旷野中万物的描写都是情感的语言,万物之间彼此凝视着、思索着,时时刻刻流露出导演根植于乡土情怀中自然平淡的叙事美学。另一方面,展现淳朴洁净的民族文化是促成文化交融的必要前提,我们只有通过对嵌刻在日常生活中的文化细节进行深入的捕捉和理解,才能从根本上产生文化认同。故而,镜头一次次扫过了莫斯卡村的山川角落,我们的认知和向往也随之向莫斯卡人的精神世界中走去。

  当琼培和白玛跑上阁楼对着节庆中的仪式队伍开怀大笑时,自然朴实的氛围和他们纯粹的情感外露成为莫斯卡村民最真实的精神写照。片中人物基本以方言作为台词,风声、水声和来自不远处若隐若现的烟火声一起构成了音画的交融,生活美感和自然美感在这些片刻间紧紧缠绕在一起。曲尼妈妈在家中点燃酥油灯、在山坡上供奉玛尼石、在房前屋后滚动转经筒,让人不禁停下来体会莫斯卡居民那份安居于自然净土和心灵净土的生活构想。

  在音乐方面,本片没有过多现代技法创作的音乐,所采用的配乐均为莫斯卡当地的民歌,这些民歌保留着它们作为纯粹精神外化物的模样。赛马大会有一段人们传唱的歌曲:

  这是个像天堂的地方,好村庄如同梦中的牧区。

  万物有灵,人杰地灵,好领导让人们生活安宁。

  人们幸福如愿。

  歌曲在此时不仅是对民族文化内涵的折射,也是对此时琼培和孙悟空叔叔开始背离族群观念,抓走土拨鼠的反衬。整个矛盾的发展都是在当地民族语汇中展开的,观众读懂了矛盾的内涵,也就读懂了民族文化的内涵。歌曲是矗立在旷野中的天梯,信仰扎根于泥土向着云层攀爬,每一声吟唱都是一次朝拜。也许人们最后在大雾间看见了吉祥和幸福的指引,所以才在每次歌声响起时挂满哈达,享受着这样的祝福与自由。民歌的运用贴合了片中浓厚的民族语境,导演用莫斯卡村民自己的方式讲述出了他们自己的情感,这无疑是最好的。同时,导演也在平淡的民俗叙事中缓缓拉开了莫斯卡村的民俗画卷,期待着去勾勒一幅民族融合、文化认同的蓝图。

  

6.jpg

  从“共存”走向“认同”

  “共存”是客观自在的民族存在,我国各民族在中华大地上已经共同生存了数千年,数千年间大家一同耕耘、一同畅想,形成了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的格局。“认同”是各民族交融的精神表现,是一种自觉的民族存在。我国众多民族群体在漫长的历史演变和文化洗礼后渐渐熟悉了彼此、关照彼此,经历了命运交错,产生了文化交互,最终共享着同一份发展理念。彼此包容,方为“认同”。费孝通曾说:“中华民族作为自觉的民族实体,是在近代中国反抗帝国主义的过程中形成的;而作为自在的民族实体,则是在中国悠久历史中形成和发展起来的。”从“共存”到“认同”是一条各民族从独立走向聚合的发展道路,也是各民族打通生存语境、走入共同发展时代潮流的道路,更是巩固和深化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重要途径。

  在《再见土拨鼠》的叙事中,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旨趣在隐隐闪现。尽管在影片中,琼培和孙悟空叔叔都短暂地背离过自己的信仰,但内心深处纯良的品性最后都牵引着他们回到了真善美的净土。这个过程不仅是族群文化之间的交融发展,也是作为个体的人自身的发展,而精神家园的构建就建立在民族意识和文化意识的转变之上。琼培在面对莫斯卡村民作出忏悔的瞬间,是他个体意识得到突破的瞬间;琼培在面对孙悟空叔叔抛锚于荒野,前往解救的那段旷野之路,亦是族群观念走向包容共存的开放之路、共生之路。“化异求同”是中华民族的智慧,异源同流的各族群文化汇聚而成的那股强大民族浪潮,清晰地倒映着中华民族千百年发展的深邃光影。

  民族电影发展的新风向

  “文艺是时代前进的号角,最能代表一个时代的风貌,最能引领一个时代的风气。”民族电影不仅要讲述民族故事,还要肩负指引民族发展风向的重任,以文化艺术独有的表达方式承接这份时代精神的普照。在当代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语境中,深入认识民族文化的独特性和优秀潜质,积极认同各民族文化与中华文化交融共生的时代格局,重塑对民族文化历史的认知,就是当代文化艺术创作和发展要去紧扣的主题。

  “美”是文化艺术的终极命题,在《再见土拨鼠》的叙事中,刻着当代中华美学的深刻烙印。当导演杨程成走进莫斯卡村的时候,认同之路就已经铺开了。这份关怀从那片生意盎然的山坡上生长出来,也将长久地栖息在那里。我们通过电影得到的绝不仅仅是对故事的了解,还有通过故事萌生的对民族未来的展望。当代民族电影在一片博大又深邃的民族意识中探索和发展,我们也在同样的时代号召下、在电影给予的这段纯洁又虔诚的旅途中慢慢去感悟这份民族关怀。

  (本文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责任编辑 刘笑)

往期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