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拓创新,让民族药之花绽放得更加绚丽——记中国工程院院士、党的二十大代表朱兆云

2025-02-01

2024年4月10日至12日,由“现代中药创制全国重点实验室”“国家现代中药创新中心”等单位联合举办的“第三届中医药高质量发展大会暨新时代中医药高质量发展战略研究研讨会”在浙江乌镇召开,13名院士、200多名中西医药知名专家和2000名代表出席大会。会议以“发展新质生产力,推进高质量发展”为主题,围绕重大疾病防治、循证医学、交叉创新、中药创新研发、产业协同等方面进行了深入对话、研讨。中国工程院院士、云南白药集团中药研发总监朱兆云应邀出席大会,并参加了院士对话活动。

在我国中医药界提起朱兆云,可谓大名鼎鼎,她是继1994年胡之璧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后,我国中医药领域第二位中国工程院女院士;她主持的我国“低纬高原地区天然药物资源野外调查与研究开发”项目,获2012年度国家科技进步奖一等奖,填补了我国中医药行业10年未获得这一奖项的空白;她扎根边疆40余年,致力民族药和天然药物研发,为民族医药发展做出了卓越贡献,以第一发明人创制出5个国家新药并成功上市。

刻苦学习,立志做一名为人民服务的医药工作者
朱兆云1954年3月出生在云南大理白族自治州巍山古城一个中医世家,父亲朱仲德是巍山县医院一位名中医,不仅医术精湛医德高尚,而且对云南产的中药材颇有研究,开方用药以当地产的中药材为主,常常药到病除,在老百姓中颇有声望。出生在这样一个杏林之家,父亲非常注重朱兆云的启蒙教育,她上学后更是经常鼓励她好好学习,将来成为有用之才。朱兆云牢记父亲教诲,学习一直非常刻苦,成绩在班级里始终名列前茅。长期的耳濡目染使她对中医药越来越感兴趣,逐渐在心中萌生了一个愿望——要像父亲那样认真研究云南产的中药材,为更多患者解除病痛送去生活的希望。正因为有这样一个愿望,朱兆云子承父业,1978年报考了云南中医学院(现云南中医药大学)中药学专业,接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她向父亲表示:要做一个像您一样的名医。父亲听后非常郑重地告诉她:记住,要做名医,这个名不是名人的名,而是人民的民,要做民医,做人民的医生,始终牢记为人民服务,始终把治病救人放在第一位。父亲的教诲在朱兆云心里打下了深深的烙印,她一直铭记在心。

朱兆云参加会议
从古城巍山来到省会昆明,朱兆云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除了上课认真听讲做好笔记,遇到一时不理解之处下课立即向老师请教搞懂后,便直奔图书馆,消化当日所学内容预习第二天课程,然后查找阅读与专业有关的资料,努力在理论上丰富自己。每天宿舍、教室、图书馆三点一线成了生活常态,挑灯夜读更是家常便饭,很快朱兆云便成为本专业同学中的佼佼者。
寒来暑往,春秋四度,1982年朱兆云以优异成绩完成大学学业,被分配到大理白族自治州制药厂担任技术员,从此踏上了中药研究开发之路。入职不久朱兆云即在工作中展现出扎实的理论功底和勤奋刻苦的工作精神,1984年毕业不到两年就主持完成了大理州中药资源普查工作,并主编了《大理州中药资源志》,引起全国中医药界的关注,这对一个刚刚30岁的年轻人来说十分难得。由于工作成绩突出,1987年朱兆云被调到云南省药材公司任质检科科长,全面负责云南省药材质量检测工作。

临危受命,担起振兴云南药物研究所重担
1999年1月的一天,已是云南省医药工业公司副经理、党委委员,兼云南植物药厂总工程师、云南省医药产品监测站站长的朱兆云接到通知,上级领导要找她谈话。领导说:组织决定调你到云南省药物研究所任所长,想听听你的意见。在云南医药界工作了十余年的朱兆云知道,当时正值云南省首批科研院所转制,药物研究所是其中之一。朱兆云清楚这个任务艰巨,但她怀着对民族中医药事业的热爱毫不犹豫地回答:既然组织信任我,我接受安排。朱兆云身边得知她决定的好友纷纷劝她不要去,有的更是直言;你已是拥有国家西药、中药“双药师”资格的技术干部,工作业绩有目共睹,而且45岁了,到这样一个马上转制的单位等于一切从零开始,何必自讨苦吃。朱兆云知道大家都是为自己好,每每微笑着表示感谢,大家见她不为所动,知道她决心已定,也就不再说什么。就这样朱兆云一周后走马上任。
虽然有了一定心理准备,但朱兆云来到药物研究所那天,目睹的景象还是大大出乎她的想象——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片荒凉,办公楼斑驳陆离,楼道、办公室不少角落结着蜘蛛网,实验室科研设备上布满灰尘。朱兆云进一步了解得知,所里账面上的钱连发工资都困难。
 云南省药物研究所成立于1956年,是一家从事天然药物研发的专门机构,曾取得过骄人成就——研制出全国第一个抗高血压新药降压灵,填补了国内空白;在全国率先提取出抗疟新成分青蒿素,为后期利用提供了宝贵资料;开发研制出的灯盏花素片先后被列入全国中医医院急诊必备中成药、国家中药保护品种和处方药……面对这样一个曾经创过辉煌,现在面临重重困境的研究所,朱兆云可谓临危受命,她决心一定不辜负组织信任,要让云南省药物研究所再创辉煌。

朱兆云深入大山寻药

克难攻坚,努力为民族药发展做贡献
朱兆云经过一番调查摸底,很快组建起新领导班子,然后制定出加强科研取得新成果与产业转化推出新产品两条腿走路的发展规划,同时朱兆云认为资源是产业发展的物质基础,决定以摸清当地天然药物资源为切入点,进行“云南低纬高原地区天然药物资源野外调查与研究开发”。发展规划有了,项目确定了,要启动就要改善研究所环境、添置必要的实验设备、将科研人员组织起来实施,这一切都需要经费,可当时研究所账上只有十万余元,连维持研究所基本运转都成问题。为了尽快解决这一难题,朱兆云开启了找省政府有关部门“要钱”之路,最终经过一番努力,在有关领导支持下得到100多万元经费,由此正式开始了云南民族新药的研发。
2000年朱兆云作为总设计师和负责人带领科研团队启动了“云南低纬高原地区天然药物资源野外调查与研究开发”项目。不久研究所完成改制,彻底失去了国家财政供养,要生存、发展必须尽快研发出一种能获得经济收益的新药、好药。可一种新药、好药,尤其是中药、民族药,不经过数年甚至十数年研发以及持续的资金投入,哪能推出来。正当全所人员一筹莫展之际,朱兆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吃惊的决定:把家中祖传的5种彝族独特用药经验捐赠出来,从中研究选出一个好方子,然后集全所之力科学攻关,创出一种新药。有了朱兆云的无私贡献,经过数月奋战,最终她作为第一发明人成功创制出以“金品”为商标的5种新药,不仅全部获得原创性新药国家批件及3项发明专利,而且一推向市场便受到认可,2000年销售回款即达到100万元,为研究所持续发展打下了可贵基础,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创造了一种新药救活一个企业的奇迹。到2010年这5种新药销售回款飙升至1亿元,10年整整提高了100倍,其速度令人惊叹。2013年药物研究所并入云南白药集团后,这5种新药仍是该集团拳头产品。

朱兆云指导科研

在通过新药研发,使研究所走出困境的同时,朱兆云始终没有停止“低纬高原地区天然药物资源野外调查与研究开发”项目的推进,期间她带领团队走进云南高原丛林、河谷草甸,跋山涉水,披荆斩棘,克服了山体滑坡、蚊虫叮咬等重重困难,经历了无数次令人惊魂的风险。2009年的一天,朱兆云率领团队前往云南西北部的独龙江进行药物资源调查,途经高黎贡山老公路隧道时,隧道突然发生坍塌,一行人被困在隧道内两个多小时,大大小小碎石不断掉落,情况十分危险,幸好救援人员及时赶到,他们才脱离险境,事后很长时间朱兆云和同事们提起这件事仍心有余悸。就这样,历经10余年,行程80多万公里,终于完成了这一重大项目,全面摸清了云南低纬高原地区天然药物资源现状,采集标本1万多种10万余份,拍摄原生态药材照片约16万张,准确鉴定出412科1720属4392种天然药物,发现新分布药用植物93种,新药用植物资源451种,对70种重要药物资源进行了深入调查和生长区域划分,对40个主要云南药材之乡种植的药材完成了含量检测,并对云南各民族传统用药经验进行了抢救性保护和挖掘,鉴定各民族主要传统药物1040种。基于这些野外调查获得的第一手资料,朱兆云主编了《云南天然药物图》《云南重要天然药物》《云南民族药志》等6部22卷近1200万字的专著,对于这些专著的出版,中国工程院院士、药用植物与中药资源学专家肖培根盛赞“是云南医药界的浩瀚巨著,功在国家、利在人民、惠及子孙”。2012年,“低纬高原地区天然药物资源野外调查与研究开发”项目获得2012年度“国家科技进步奖一等奖”,填补了中医药行业10年未获得这一奖项的空白,这一项目为民族药传承和创新提供了示范,朱兆云因此成为药用植物与中药资源学专家。 

朱兆云一直科研不停,创新不止。2014年,她开始对5种创新药中的“痛舒胶囊”进行国际注册攻关,这意味着要把已成功上市的药品打回临床试验阶段,一切从零开始,其中的困难可想而知。但朱兆云带领团队知难而上,经过4年废寝忘食的奋战,于2018年获得了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在美国开展二期临床研究,这是我国第一个获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进入临床研究的民族药。三七是我国传统名贵中药材,云南是主产区,以往对它的利用大多只限于根,利用率不高,2017年,朱兆云决定把三七的叶、茎、花有效成分提取出来,实现三七植物地上和地下部分的全利用,她带领科研团队,夜以继日全力攻关,2021年研发出中药一类新药全三七片,这是一种用于心脉瘀阻所致的胸闷心痛等的中药产品,目前市场上还没有具备这一主治功能的中药产品,当年11月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受理了全三七片的研发资料,2022年3月批准该药进行临床试验,现在这种新药正在按国家规定程序推进,相信不久便可上市。

自朱兆云担任云南省药物研究所所长以来,励精图治,经过20多年长足发展,现在研究所已建成包括天然药物资源研究室在内的11个研究室,形成了系统、特色鲜明的新药研发系统,被国家认定为“西南民族药新产品开发国家地方联合工程研究中心”“国家技术创新示范企业”。因为科技创新贡献卓越,2021年朱兆云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几十年来朱兆云还先后获得了“何梁何利基金科学与技术创新奖”“首届全国创新争先奖”“全国中医药杰出贡献奖”等重要奖项,当选为“全国优秀科技工作者”“全国劳动模范”,第十四届全国人大代表,中国共产党十九大、二十大代表,被誉为“民族药科技创新开发的领军人物”。

如今70岁的朱兆云,仍在为民族药的创新开发做着贡献。朱兆云在她主编的《民族药创新发展路径》一书中曾这样写道:民族药,犹如含苞待放的小花,长在山间,似在深闺人未识。然而,正是这看似不起眼的小花,却承载着深厚的民族文化,回应着人类对生命和健康的呼唤,从悠远的历史走到今天,为我们保存下这一份独特而珍贵的资源。传统药物的宝库,也因民族药的存在,显得更加熠熠生辉。
(责任编辑  刘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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